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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生态马渡民歌 质朴村民话传承

 2009/2/19 16:35:39  来源:四川新闻网-达州晚报  [发表评论]

      这里是《康定情歌》作者李依若的故乡。

      这里被国家文化部命名为“川东民歌之乡”。

    “正月里什么花,屋檐子吊下?什么人(啰)手挽手同下山(啰)来?”

    “正月里烟灯花,屋檐子吊下,梁山伯(哟)祝英台同下山(啰)来。”
    ……
    走在宣汉马渡的山间小路上,质朴醇厚的歌声随时会在你耳边响起,仿佛空气中都涌动着古老的传说和动人的民歌。

马渡民歌手在“瓮福杯”大巴山民歌会上原汁原味的表演

    “会走路就会跳舞,会说话就会唱歌。”在马渡当地,流传着这样一句话。

    马渡因三国蜀汉桓侯张飞跃马扬鞭,夜渡沙溪河而得名。这里山清水秀,风光旖旎,民风淳朴,钟灵毓秀的水土孕育出令人惊叹的民歌文化。千百年来,马渡人在火热的劳动场景中,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民歌。最早的时候,人们多是在栽秧、薅秧等劳作的时候演唱民歌以愉悦心情,消除疲劳,激发劳动热情,提高生产效率。发展到现在,通过代代相传,唱民歌也成了他们抒发情感,歌唱生活的一种最好方式。

    马渡人祖祖辈辈都会唱民歌,无论是八九十岁的耄耋老人,还是十来岁的小孩子,都能唱上一段。而当地民歌种类也十分繁多,歌词、曲调丰富,号子歌、放牛歌、薅秧歌、情歌等等数不胜数。作为川东民歌的重要组成部分,马渡民歌独树一帜,既形象生动地反映生活,又大胆热烈地表达情爱,既豁达豪迈,又诙谐幽默,直率坦白、纯真质朴、不饰雕琢、浑然天成,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和浓郁的乡土气息。

    为了将民歌更好的传承下去,马渡乡人民政府已成功举办了三届赛歌会。平日里手扛锄头的村民,走上了舞台,用最原生态的方式,最悠长的民歌调子,唱出了马渡人对生活的热爱。不仅如此,当地还整理出版了《马渡民歌》,共收录200余首谱有曲调的民歌。

马渡民歌手在“瓮福杯”大巴山民歌会上原汁原味的表演

    在今年的元九登高压轴大戏——“瓮福杯”大巴山民歌会上,来自马渡的民歌手更是以原汁原味的民歌“串烧”,给观众带来了别具一格的视听享受,将民歌会推向了高潮。

    和李依若同村的“胡子歌王”

    其实,在2007年参加“魅力宣汉大家唱”之前,雷泽胜在马渡当地已经很火了。当年,由于雷泽胜高亢悠远的歌声,再加上他那把留了20年的大胡子,雷泽胜很快声名大噪,并因此有了一个“胡子歌王”的美称。

    “当时进了前二十强,本来可以有个更好的名次,但是以前唱民歌都是在山里唱,没登过台,也不懂舞台规矩,结果要求30秒钟的清唱,我唱了足足3分钟,严重犯规,因此被刷了下来。”对于那场比赛,雷泽胜一直耿耿于怀。

    记者:什么时候开始唱民歌的?

    雷(雷泽胜,下同):很小,应该只有几岁吧,我和李依若是一个村——百丈岩村的,他创作的《跑马歌》,也就是《康定情歌》,《苏二姐》等等,我们当地人人都会唱。可以这么说,生活在马渡的人,是听着歌声长大的。

    马渡人都有音乐天赋,随便拉几个出来,稍加培训,三五天就可以上台表演。不管是拄拐杖的老年人,还是穿开裆裤的小孩,都会哼上几句。在马渡,没有歌手和听众之分,人人都是歌手,人人都会唱,而且唱得都很好。

    记者:通常什么时候唱?

    雷:不分时间、地点,田间地头,茶余饭后,在家里,在路上,想唱就唱。当然,以前在山上干活的时候,那场面就壮观了,到处都有歌声,兴致来了还要对上几句。

    我原来当过赤脚医生,背起箱子到处行医,那时出门就唱,往往人还没走拢,歌声就先到了,他们都叫我“高音喇叭”。

    记者:能不能给我们来两句?

    雷:嗯,那我就唱个我们那里人人都会唱的《耗儿歌》嘛!

    一个(嘛)老鼠儿(嘛)一个头,两只(里个)眼睛绿油油。

    四个(里个)脚脚傍墙走,一个(里个)尾巴(嘛)摆风流。

    猫儿咪,老鼠儿叽,搓绳绳(哟),打锣锣。

    记者:很有生活味,也很形象。再来段情歌?

    雷:这方面的歌就多了,大部分的民歌都是情歌,在我看来,爱情就是民歌的魂儿。我们马渡有鲁班河、烟登山、小寨石林、百丈山泉……风景秀美,是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好地方。一首情歌,说不定还能牵出一段美好的姻缘。你听这首《幺妹站在对山岩》。

    先是男角:

    幺妹站在对山岩,听哥把心思唱出来。

    妹妹呀,哥爱你,我俩走到一起来,开花结果幸福路。

    叫声我的妹,何时嫁到我家来?

    这边有幺妹接上了:

    哥哥站在对门山,妹也对你把喜事宣。

    哥哥你记清,大红花轿准备起,拜过花堂入洞房。

    叫声我的情哥,何时接我到你家来……

    记者:这该算是比较大胆热烈的情歌了,有没有含蓄缠绵一点的?

    雷:有啊,都有,另外还有很幽默,很俏皮的情歌,就像《韭菜歌》。

    女方先唱:

    奴在后院割韭菜(呀呵),突然串出个小伙来(呀)。

    这是什么怪(哟喂),这是什么怪(哟喂)。

    要吃韭菜拿把去(呀喂),要想探花是夜晚来(呀)。

    莫穿响皮鞋(哟喂),莫穿响皮鞋(哟喂)。

    紧接着该男方了:

    不知门儿哪边开(呀喂),不知树儿哪边栽(呀)。

    叫我怎样来(哟喂),叫我怎样来(哟喂)……

    记者:这类情歌,就像是放电影一样,把情节都演出来了,很有意思。现在,唱劳动号子的比较少了吧?

    雷:以前的马渡人生活很艰辛,为了在枯燥的劳作中找点乐子,也为了能让大家的劲儿往一处使,在劳动的时候他们往往会吆喝,自然而然也就产生了劳动号子。当然,现在马渡不少的年轻人外出打工,唱这种号子的人也少多了。

    一声里(也)号子(勒嘿),(哟合着勒),惊四(哟)方(哟嗬),(哟嗬喂也着勒)。
    沙溪里(也)河畔(勒嘿),(哟嗬着勒),马渡(哟)乡(哟嗬),(哟嗬喂也着勒)。
    马渡里(也)乡来(勒嘿),(哟嗬着勒),好地(哟)方(哟嗬),(哟嗬喂也着勒)。
    山清里(也)水秀(勒嘿),(哟嗬着勒),幽幽(哟)长(哟嗬),(哟嗬喂也着勒)……

    记者:今天真是大饱了耳福。你有没有想过用这些优美动听的民歌唱红马渡,唱红达州?

    雷:我从小就喜欢唱歌,1982年我19岁的时候,就靠着唱民歌参加过宣汉县文艺调演。1990年,我在宣汉打工,当时有个“深圳大家乐”,就是在公园里摆擂台,唱卡拉OK,我一上台就唱了两首马渡民歌,虽说歌里有些方言他们没听懂,但台下那个巴巴掌还是拍得响得很啰,好多人都大声在喊,“唱得好,唱得好!”

    我们当地还有一个叫叶章荣的大哥,也喜欢唱民歌。他在深圳打工的时候,遇上一个贵州人,会唱不少的民歌,用现在流行的话说,两个人经常在一起PK、飙歌,找工友来当评委。
教孩子们唱民歌的“苏二姐”

    因为经常演唱《苏二姐》,马渡乡中心小学音乐老师张玉宗被大家亲切地叫做“苏二姐”。

    张玉宗本是平昌人,但自从1981年来到马渡后,便再也没有离开,“说是这里的民歌吸引了我,一点也不夸张。”

    记者:在给孩子上音乐课的时候,会教他们民歌吗?

    张(张玉宗,下同):会啊,不管是在马渡的小学还是中学校园,老师都会教民歌。其实,在进学堂前,娃娃们都会哼上那么一段民歌了,只不过因为是口头传诵,有些歌词他们拿不准。

    记者:孩子们反应怎样?喜欢吗?

    张:喜欢,教民歌的时候他们有劲得很,特别是一些对唱。毕竟马渡民歌是千百年来人们智慧的结晶,更贴近生活,有些歌词很有地方特色。也有学生给我说,“流行歌曲唱烦了,唱唱民歌很新鲜。”

    记者:作为一名民歌之乡的音乐老师,你是怎样看待流行歌曲和民歌的?

    张:以前在电视上看到一句话,觉得说得很好,民歌是过去的流行歌曲,流行歌曲就是今天的民歌。现在,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视民歌了,说近点,我们马渡现在每年都会举办赛歌会,在不少人的家里,你都会找到至少一张民歌碟,听村民们翻来覆去地跟着学唱;远点的,你看人家青歌赛、星光大道,都增设了原生态唱法,啥子是原生态唱法?说白了,就是我们原汁原味的,不加任何修饰的,来自山坡上的民歌。

    记者:除了教孩子们唱民歌,自己也会有一些创作吗?

    张:最早的民歌是在劳动中创作的,现在时代不同了,生活变好了,民歌也成了我们抒发情感、歌唱生活的一种需要,《马渡好地方》就是赞美马渡的:

    马渡集市赶得真热闹,

    风斗嘴(小地名)纳凉好地方,

    民歌唱得甲天响,

    新村美呀心舒畅,牛羊满山粮满仓,

    硬化公路连四方,迎来八面客进乡……

    记者:有没有想过在民歌中融入更多的时尚元素,让民歌能真正老少皆宜?

    张:这个嘛,怕不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事,相反我觉得民歌还是越质朴越醇厚越好,并不是说时代进步了,民歌就落伍了,跟不上拍了,民歌有它自己的特色,也有喜欢它的人群,关键是我们如何把它传承和保护下去。

    记者:民间老歌手的纷纷离世、年轻人外出务工,以及现代文化的冲击等,都给民歌的传承带来了一定的困难。

    张:是这样,但是这些年来对于马渡民歌,政府已经进行了抢救性的保护,比如散落在民间的歌曲重新被收集整理,马渡民歌演唱队成立,在中小学生中教唱民歌等等。虽说因为年轻人外出务工,现在青年男女在山坡上站成一排拉歌对歌的场景已经很难见了,但我们相信,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,纯真质朴的马渡民歌一定会继续绽放光彩。

【作者:佚名】【责任编辑:落落】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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